顾寐

码字随心,佛系更文。

【舟渡】夏日告白

#是嘟嘟的生贺!我想对费渡说一声麻麻爱你x
#傻白甜流水账,是加了三袋砂糖的热牛奶那么甜







凌晨四点半,骆闻舟的手机尽职尽责地在他枕头底下嗡嗡地振动起来,和着窗外此起彼伏的蝉鸣。骆闻舟三秒钟之内迅速地睁眼伸手关闹钟,姿势都没换一下,战战兢兢地静默几秒钟之后才去瞅瞅身边的人。

骆闻舟很少能看到费渡的睡颜。毕竟跟他这位奉行中老年养生作息的老大爷相比,费渡可谓晚睡早起,每次在被窝里玩手机都被抓个正着,大清早却总能淡定地系着衬衫扣子,一边喝着骆大爷热的牛奶一边嘲笑风风火火赶向市局的骆大爷。骆闻舟不得已出此下策,昨天费渡撬酒柜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导致费渡生物钟失调;为了防止突发情况,骆闻舟咬咬牙,以极强的政治觉悟和崇高的奉献精神,把闹钟定到了四点半。

遮光帘没有拉好,中间留着好大的缝隙,夏日清晨的阳光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闯进来。空气里都是阳光的味道。骆闻舟还是没敢动弹,支着胳膊抬着身子,以一种高难度的姿势光明正大地偷窥。

费渡睡着时完全不像清醒的时候那样锋芒毕露。他的睫毛长而黑,清浅呼吸间微微地颤动,灵动的羽翼在云朵间滑翔;脸上因闷热而泛着酡红,眉头无害地舒展,一头偏长的发也顺着轮廓滑下脖颈,像只酣梦的猫。骆闻舟就这么发了痴,突然对自己这么一个除了帅气一无所有还能把这事儿精拐回家的奇男子感到由衷的敬佩。他又悄无声息地凝视一会,然后甩着酸麻的胳膊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做早饭了。

卧室门咔哒一声轻响。床上的人无声无息地微睁开眼,没去管翘起的嘴角,然后翻了个身,深深地把脸埋进被窝,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像是在感受某人的余温。







费渡醒来时随手摸到手机,一看已经上午十点。他揉揉额角支起身子,对于“自己居然睡了这么迟”感到莫大的惊讶以及对“偷酒喝可能被发现”感到不以为意的恐惧。他无比淡定地拉了件衣服披上,刚一推开门,就被门口蹲着的巨型犬吓了一跳。

骆闻舟套着围裙坐在卧室门口睡着了,这可是件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新闻,费渡果断拍照留念,端详下成果后用脚尖踹了踹骆闻舟的腿。

骆闻舟惊醒蹦起,刚想顺口国骂,发现面前的人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些到了嘴边的话不自觉就咽了下去。他挠挠头,迅速调整状态,端起亲爹的架子指指点点:“你昨天是不是喝酒了?你看看你看看这几点才起来,交代吧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起因经过结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话音戛然而止。

其实骆闻舟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早打好了长长的腹稿,谁知费渡这小兔崽子不按常理出牌,一支胳膊一仰头,很轻很轻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其实压根不叫吻,简直就是蜻蜓点水的一碰,骆闻舟就很没出息地闭了嘴。

“口是心非。”费渡用拇指蹭蹭下唇,飘飘然去卫生间洗漱,留下骆闻舟站在原地傻呵呵地站着——还套着Hallo Kitty的围裙。

其实这真怨不得骆闻舟——要是你心爱的人大清早披着你的白衬衫壁咚亲你,眉眼湿润,浑身上下都是刚起床的慵懒气息,你不起反应就不是男人。

骆闻舟恨得牙根痒痒,准备晚上一起算账。







费渡望着餐桌上的丰盛早餐,头一偏,道:“我要吃煎鸡蛋,少油少孜然。”

骆闻舟一挑眉:“这不有煮鸡蛋么,煎鸡蛋多不健康。”

“我不吃白水煮蛋。”费渡今天莫名地理直气壮。

骆闻舟还想说什么,忍了忍把话咽回去,到底重新开了火。

和费渡做伴侣是件挺让人愉快的事——骆闻舟一边煎鸡蛋一边想。他们之间甚至从来没吵过架。骆闻舟脾气不算好,可每次他要发火的时候总是被费渡甜言蜜语地顺毛,再看眼那小兔崽子低声认错的温顺,总是被暂时的服从蒙蔽了双眼。然后就是明知故犯,犯了再改,改了再犯……骆闻舟怒戳铲子,鸡蛋在锅中碎成了两半。

可是费渡却从来没发过火。他总是讨好求饶的那一个,他没有任性,没有脾气,没有底线——唯一的底线叫骆闻舟。他那些事儿精癖好只是为了逗骆闻舟取乐。事实证明,即使只有一桶泡面,精致到眼镜腿的费总也会一边吐槽一边皱着眉头吃下去——如果是骆闻舟泡的。

骆闻舟总有一种惶恐。两人冷战的萌芽总被费渡扼止在摇篮里,但他怕有一天,费渡累了的时候,他没办法拉住他的手。

他温和的容忍太不真实,像海平线上绚丽而不可及的烟火。

突然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关了火,费渡的调侃同时响起:“师兄你是有多恨我啊,煎个鸡蛋都能糊,人老了眼神也不好了?那晚上不如……啊疼,你又不允许我发言……”“一天天混吃混喝的有什么资格发言。”骆闻舟上去就是一爆栗,然后毫无负罪感地倒掉重煎。磕鸡蛋的时候,费渡从背后环住他,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道:“哥,我很靠谱的,你信我一回。”

我都信你多少回了,你不还是个一如既往的白眼狼。骆闻舟苦笑,说:“我当然信你。”

“师兄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毫无底气地相信会海枯石烂,白头偕老。







“师兄你手好大啊。”

“哟,费总日理万机还关注这事呢?”

“那……比比?”

“来呗。”

从手腕处贴合,然后温热向上蔓延,漫过掌心,漫过指缝,一直热到耳尖,像加了松露巧克力的热可可。

“差一点呢。”

差一点刚好,可以把你包在手心里,就像这样。

骆闻舟屈指,握住费渡有些冰凉的手,扶住人后脑耐心地亲吻。







“咳……费事儿啊。”骆闻舟一边洗碗一边装作无意地开了口,手中的瓷盘上沾满了泡沫,有些拿不住。

“嗯?”费渡正双手捧着玻璃杯喝牛奶,一听召唤乖乖地放下了杯子。骆闻舟转头,盯着费渡嘴唇上一层奶膜,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费渡一挑眉,接着对付剩下的小半杯奶,含混不清地说:“不知道呀。”眼神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长睫下黑色的瞳子里,分明写着“我什么都知道”。

“小兔崽子,”骆闻舟说,“你早上手机一直响,净是你公司员工发的生日祝福。”

“噢——”费渡拉长了音,笑笑,“既然师兄有心,那我当然奉陪。”

……他知道我要送什么?!骆闻舟一惊,差点打了盘子。没道理啊,哪个吃里扒外的告的密?

……是不是远在市局的长公主。

郎乔:我冤!!

尽管市局上下都知道他们的骆老大最近暗搓搓地整什么幺蛾子,但鸟国小公主为了自己的早餐真的二话没说,可惜费渡随意一诈就诈出了心里揣着定时炸弹的骆大队长。

费渡笑容一僵。

不自觉地,他就想到了卧室柜子上层最里面那个盒子里装的红色三件套。

…………。

骆一锅很合时宜地喵了一声,费渡一脸悲伤地撸了把猫。

今天也是你总裁爸爸想离家出走的一天。







礼物很快就登场了。

这件逼迫骆闻舟丧心病狂到四点半起床的礼物,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喷香水,没有印花,连邮票也没有,只是龙飞凤舞地写着收件人的名字。

费渡抬头瞟了一眼,骆闻舟咳了一声,偏过头去。

于是费渡垂眸,安安分分地抽出了信纸。

“费渡:

我不是个擅长文字的主儿。但我想说的话有点多,草稿都废了七八张,怕落了哪点对您老不合适,所以干脆一并写下来了。”

字还挺好看的,费渡想。

“禁烟禁酒禁蛋黄派咱们先放到一边——这事儿说了你也不能听——就说说过去的日子吧。

“我小时候不安分,打架迟到捣鸟窝样样没落过。我当时中二得不可一世,觉得自己简直他妈就是个天才,每天安分上学就是对我的侮辱,所以我每天在捣蛋和被我爸揍之间徘徊,觉得年纪轻轻不嘚瑟就是傻逼。”

费渡轻笑了一声。

“后来嘛,我上了燕公大,当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就遇到了你。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过了智障儿童欢乐多的年代,成为了一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五好青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就撬过那一次垃圾箱——我当时觉得,世界上是光明而温暖的,人性里总是有善的,所以不懂得你坐在大门口时的感受。

“所以我来晚了。

“不过还好,我没有错过你。”

费渡捏信的手指紧了紧。

“我很难脑补你小时候经历了什么——肯定是闻所未闻的恐惧与绝望。我没那个胆子说能抹掉你儿时经历的一切伤痕,但我能保证不会再添新伤。

“我会做到的。

“你二十二岁生日那天我对你说,七年了,也该放下了。听闻人体细胞七年一更新,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可我想让你记着,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个七年,足以胜过任何新陈代谢与流年。

“工作所需,我没法按时归家,没有固定周末,不能像其他伴侣一样天天黏在你身边。

“我很抱歉。

“但我很爱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

“像你妈一样爱你。”

读到这费渡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笑声从齿缝间一点点溢出来,汇成大海汪洋。

空气中的灰尘在阳光的洗礼下跳着圆圈舞,骆一锅挠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大开的窗扇之外,是一个盛夏。

后面的信他打算过会儿再读,晚上再读,或者有时间再读——毕竟现在有些更重要的事。骆闻舟拼命挤出的假期,他一点也不想耽搁。







他们穿着普通的情侣装,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出门,去过一个普通的生日。

骆闻舟对于燕城老巷可谓熟悉之至,他能轻松地在小巷尽头找到一家老面馆,还能在最里面靠窗的一张小木桌的桌角上找到一小行熟悉的字迹。

“你看。”骆闻舟指着那行刻得歪歪扭扭的字对费渡笑。费渡凑过去扶了扶眼镜,一字一顿地读出来。

“英俊潇洒风流帅气的骆闻舟到此一游。”

“这么看来我小时候真是个预言家。”骆闻舟从筷子桶里抽了双筷子,“目前看来,除了风流,剩下全对上了。”

“……所以英俊潇洒帅气的骆大队长,”费渡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的一碗面,镜片上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话却说得四平八稳心安理得。

“你要喂我吃一碗长寿面吗?”







午饭过后他们散步回家。暑气混在热风里扑面而来,他们都带着鸭舌帽,相握的手随着步伐微微地摇晃。

路过一家蛋糕店,骆闻舟转头问费渡:“你订蛋糕了么?”

“没。”费渡大大方方地扶了下帽檐,“我生日向来记不住。”

“行行行,您老脑子金贵,别用坏了。”骆闻舟推开蛋糕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待到再出门时骆闻舟手里拎着个不算大的蛋糕盒子——蛋糕也是很普通的式样,毕竟他们选了个现成的,柜台里恰好就有这么一个。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顺着走就好了。

这块蛋糕也并没有成为两人的晚饭,勉勉强强算是下午茶——他们只吃了一半,剩下一半奶油全抹在对方脸上了,等到骆闻舟把费渡推到卫生间洗脸时,才后知后觉地一拍大腿:“咱们好像忘点蜡烛了。”

费渡呛了口水,礼貌地应了他一声:“大白天点蜡烛的一般都脑子有病。”







夜晚的风在屋子里游荡,没有空调的冰冷和电风扇的生硬,轻柔而凉爽。

费渡脸色潮红,额上细细密密的满是汗珠,他现在一动也不想动,靠着骆闻舟坚实有力的臂膀,思忖着明天把那封信塞进公文包里,去公司读个百八十遍的。

骆闻舟抱着他,事后的欢愉还没有散尽,疯狂尽头的尾调是平静的甜蜜。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费渡的头发,像是在给骆一锅顺毛。

窗帘只拉了一半,费渡黏糊糊地翻了个身子,借着月光看清了爱人的脸。他们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宠溺而无可奈何的爱。

有什么办法呢?

这玩意又没有解药。

最后费渡还是扶着腰咬牙起了床,他不洗个澡是真的睡不着。骆闻舟恬不知耻地在一旁跟着,还丧心病狂地想在卫生间来一发,被费渡迎面泼了一大捧凉水。

“清醒了吗,老大爷?”

“这辈子都清醒不了了。”骆闻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两人扭打着回了卧室,天边微微地透着些光亮。天空是出人意料的浅蓝,看不大清,却令人心旷神怡。

聒噪的蝉鸣又响起来了。在夏日独一份的音乐会中,费渡吻了吻骆闻舟的额角。

“睡吧,还得上班呢。”

“晚安……不,早安宝贝儿。”

“还有一句迟到了一小会的生日快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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