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寐

码字随心,佛系更文。

【舟渡】Concomitant eternal life.



【借了一下皮皮《山河表里》的梗(虽然已经改的稀碎),时间线为费渡因爆炸重伤入院。属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系列。01.07.09.节选自原文。】






01.

护士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在意他这一瞬间的犹豫,飞快地对他说:“刚才不明原因,病人呼吸心跳突然骤停,现在正在抢救,你们做好准备。”






02.

That moment was short,but also very long.

那一瞬很短。那一瞬很长。






03.

费渡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了。他抄着兜,心底空旷如秋风卷席,耳边好像有一群人吵吵嚷嚷,中间夹杂着医疗机械的轰鸣。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没听到自己想听的那个声音,就没再理它,那阵阵喧哗也渐渐平静下去,像在湖中投入一颗石子漾起的涟漪一圈圈散去,最后归于沉寂。

他漫无目的地游荡,身边景物的轮廓一点点清晰,他微微蹙眉。

是那栋别墅。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以往死气沉沉的屋子好像多了几分生气。

皮鞋不轻不重地踏在石板上,不变的四四拍节奏,嗒,嗒,嗒,嗒。他好像第一次来一样,眼里捎了些好奇,四处张望了一番。院子里的青石板只有窄窄的一道,一直通向别墅门口;路两旁种满了花儿,从这一头一直绵延到那一头,宛若画卷般向两侧铺陈开来,风中溢出一片花海。花品种繁多,有些他认得,有些他也不知,只是众多花的香在空气中结成细细的一缕,撩过他的鼻翼,是那种不算浓烈的很令人舒心的香。他随手折了一支玫瑰,指尖并没有被茎上小刺刺伤的痛感——他低低一笑,仿佛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步子颇为轻快地进了门。






04.

屋子里阳光充足,没有陈年隔阂的阴气,仿佛每一寸空间都被什么洗涤了一番似的。家具陈设还如原来一样,女主人正在哼着小调修剪花瓶里的花——虽然此时并不是费承宇规定的插花时间。女人脸上没有被岁月和虐待摧残过的痕迹,皮肤白皙,面容姣好,唇角和眼角都带了一点儿笑意,好像一直有什么快乐的事萦绕着她。她忽然停了手中的动作,回过身来,给了费渡一个温暖的微笑。

费渡有一点儿恍惚。印象里,母亲从来都没有这样充满生气过。她像一具提线木偶,木讷地遵守着费承宇制定的规则;提着她的线还经常坏掉,以至于费承宇总是要隔三差五地给她“小小的惩罚”。可现在她却像是从内到外换了个人一般,以至于费渡一开始竟没认出她。

费渡慢慢地将金丝框眼镜取下,丢到了一边。他微微勾着唇角走过去,将手中的玫瑰插入花瓶:“妈。”

本来修剪出造型的花束被突如其来的一支玫瑰打破了和谐,女人却并不气恼,反而轻轻说了句:“好漂亮的玫瑰。”然后放下手中的剪子,随意地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手,正面端详了费渡一会儿。她突然开口:“唔,都长这么大啦,快认不出了。”

“怎么会。”费渡看也不看地从餐桌上托起杯红酒,仿佛知道那里有为他准备的罗曼尼康帝,“不过看到您这样也很让我惊讶。”

“‘您’?”女人抱臂,“几年不见,可真生分了不少啊,亏我还天天想你呢。”

“想我是不是变成了一个怪物?”费渡抬眸,瞳孔却是清澈干净的,没有平日里太多的折射。

女人撇撇嘴:“我知道你不能。真是可惜当初怎么眼瞎找了那么一个人渣。好在他还没死透,不至于到这边也来恶心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要是敢来,我就抄着平底锅揍他——反正也打不死,泄泄愤也行——不过我没他那种癖好,不怎么想看着他接受凌迟。”

费渡弯弯眼角:“那你可真善良。”

“呸,我是觉得脏了我的眼睛。”她幼稚地对着地面啐了一口,毫无礼仪可言。她不耐烦地摆摆手:“不提了不提了,好久没见了见面就提他,真扫兴。”

费渡:“呃……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还不那么想见面。”

女人突然叹了口气:“……还是我对不起你。因为我的错毁了你的童年——甚至是一生,”她揉揉眉心,“我知道你要干什么——其实这些你不用背负的。”

“如果我不做,还有谁能呢。”费渡半倚在桌子旁,“只有怪物能对付怪物——幸好我还没失心疯。”

他轻抿一口杯中酒,又淡淡地道:“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我看这里挺好的,我不大想回去。”

“嘶……给你点儿阳光你就灿烂。”女人叹口气,“我告诉你,这里可没有骆闻舟。”

费渡一顿。






05.

I wander in the abyss,fool myself not to think of you.

我在深渊中徘徊,自欺欺人地不去想你。






06.

女人观察着他的脸色,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自然,觉得十分有趣,接着道:“骆——闻——舟——我觉得这小伙子不错。”

费渡:……这不是小伙子这是老大爷谢谢。

女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时抬头冲着他笑:“小费渡啊,这次是认真的?”

“没……不,不是。我……”

“切,你都来这儿了,还不是真心的。”女人翻了个白眼,“要是真心的,你就回去,过个八九十年的再来找我,我倒是不着急。你知道吗,你可能一辈子——甚至下辈子,都不会遇到这么爱你的人了。”

费渡:“妈,你这话说的我毫无感觉——我这辈子不是已经过去了么?”

女人一摊手:“是啊,你没当成怪物也没当成好人,没惩恶也没扬善,计划完成一半还是一团乱麻,在一线城市中心被炸弹炸来了,最后一刀是你自己那昂贵的车门补的,我觉得你也挺值的。——就是可惜,没正经谈过恋爱。”

费渡:……。

这真的是我亲妈吗?!

女人又笑了起来,身上泼洒的阳光跳动起来,明媚耀眼。她哼哼道:“对你还是严肃一点儿好啊,孩子大了不听话。”随即抬手打了个响指,顿时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而来,费渡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失去了对周围的一切感知。






07.

有那么几秒,费渡在强刺激下短暂地恢复了意识,从无边梦魇中被生生拽了出来,隐约听见耳畔医疗器械的噪音,潮水似的来而复去,那些有节奏的声音不知怎么在他耳朵里扭曲变形,变成了一段熟悉的乐曲。

阴郁的别墅、女人的目光、枯死的花、画地为牢的电击室……他一生中经历过的种种浓墨重彩,都化成剪影,充斥到千百次循环的歌声里。“你不能顺从!不能屈服!”女人带着疯狂的歇斯底里声音突然刺破了他混沌的耳膜,“我给你念过什么?‘人可以被毁灭,但不可以被打败’——费渡!费渡!”






08.

费渡再睁眼,眼前一片黑暗。

一只手挡住了他的眼睛,上面萦绕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费渡一僵,随即被人带着被子扯了过去。

“……宝贝儿,再睡会儿。”骆闻舟在他耳根哼哼唧唧。

费渡:……这世界变化太快我接受不来。

不知骆闻舟觉察出了什么,他突然说:“你要走了?”

费渡想了想,道:“啊?什么?没有啊?”

“扯淡。”骆闻舟嘴上骂着,手却搂他搂得更紧,“我刚刚听见你跟妈说话了,你不承认我。”

哦天,这玩意还附赠跨次元服务。

费渡用一秒钟时间以他的逻辑思考了一下现状,然后果断地抛弃了这一尝试,翻身过去就给了骆闻舟一个绵长而深沉的吻。

噫,味道好像还不错。

那回去吧。






09.

费渡又在ICU里横陈了两天,终于“刑满释放”,被推进了一个允许随时探视的单间。病床来回动,又被搬来搬去,费渡精力再不济也被震醒了。他吃力地睁开眼,不知是因为用药缘故还是单纯躺太久,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费渡很不习惯这种任人摆布的境遇,在骤然明亮起来的环境中狠狠地皱了一下眉,用力闭了一下眼,企图挣扎起来,好歹要弄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突然,他的眼睛突然被什么东西遮住了。随后一个温热的嘴唇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似曾相识的触感让费渡一下安静了。

“我在这,”那个人在他耳边说,“什么事也没有,休息你的,睡醒再说。”

那好像是来自他梦里的声音,熟悉得令人战栗,圆了他一个经久的期待。






10.

If you are, I can't decide my life or death.

若君伴侧,生死不判。

I'll go wherever you are.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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